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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在众人面前撕毁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,30年未曾联系,直到我获国家荣誉时全家震惊

九月的阵阵风卷起了农田的黄土,轻轻拍打着西屋的门框。我跪在父亲面前,手里紧握着那张录取通知书,纸角因紧张被攥得湿漉漉的。“爸,我被大学录取了。”父亲毫不犹豫地夺过通知书,在满院子的亲朋好友面前将其撕得粉碎,纸屑纷飞如同秋天的落叶。我能听见人群中传来的叹息声。深吸一口气,我跪拜了三次,缓缓站起身,转过身走出院子。背后,父亲怒吼:“滚,谢家没有你这个人!”那晚我年满十九,再也不曾回头,也没有人来追我。

我是谢文远,出生在北方的柳沟村,这个地方贫穷得连像样的路都没有,雨天泥泞不堪,能陷到脚踝。村民世世代代以土地为生,能认全自家名字的人寥寥无几。我的母亲王莲,是村里数少的受过几年教育的人。她十九岁嫁给我父亲谢长贵时,家里贫困得连彩礼都是向人借的。母亲从不抱怨,总是乐观地说:“人只要勤奋就能改变命运。”我九岁那年,母亲开始生病,起初只是咳嗽,她说没关系,但后来她咳出血来,父亲才意识到严重性,把她送到镇卫生院。诊断结果是肺病,需住院和长期服药,而那笔开销对我们家来说如同天文数字。父亲卖掉了家中所有能卖的东西,包括牛和猪,甚至把过冬的粮食也卖了一半。他不停借钱,把亲戚都借遍了,但母亲的病情依旧恶化,拖不到半年她就去世了。那天是腊月二十三,外面大雪纷飞,屋里冰冷如窖。当她握着我的手,气息微弱地对我说:“文远,要好好读书,不要像你父亲一样认命。”我含泪点头,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。那年我九岁,仿佛一瞬间成长了许多。母亲的话我铭记在心,把“好好读书”这句话深刻在骨子里。

母亲去世后,生活的重担全落在父亲一人肩上,他既充当父亲又当母亲,起早贪黑地耕作那几亩薄田。父亲性格本就内向,失去母亲后更是沉默寡言,对我说话多半都是吼。“读书有什么用,能当饭吃?”成了他常挂在嘴边的话。我的弟弟谢文海比我小两岁,同样性格内向。父亲不让我弟弟闲着,八岁便跟着我下地干活。相比之下,我的运气好一点,村里老师认为我有读书的天赋,三次上门劝说我爹,最终他才勉强同意:“行,让他读吧,读完初中就不读了。”我上初中,始终是年级第一。老师越来越关注我,中考时,他几次上我家劝父亲让我去县里上高中,考大学。父亲沉默半天说:“读高中得多少钱?”老师报出一个数额,父亲皱眉思考,最后说:“行吧,他自己选择这条路,吃苦受罪别怨我。”我那年十五,第一次走出村子,前往县一中。

县一中的生活比我想象中的苦得多。宿舍里八个人,空间狭小,寝室的饭菜也很简单,最便宜的白菜馒头都得一块五。每月的生活费是父亲卖粮得来的,拮据到勉强够我温饱。我从未向家里多要一分,虽然同学们评论我的衣着简陋,我却无暇顾及。我把时间全部投入到学习上,从高一到高三,始终保持在前三名。高三那年冬天,教室窗户漏风,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苦读。班主任见我可怜,悄悄给了我一件不要的旧军大衣,暖和得让我感动。期末考试那年,我考了全县第一。班主任在班会上高兴地多次提到我,拍着我的肩膀满怀期待地说:“文远,你一定能上好的大学。”我点头,但心里想着:“能上大学?这还远呢,先熬过高考再说。”

高考的三天中,我的睡眠都不佳。考完最后一科,我走在县城的街头,只觉全身无力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力。但一丝信念在心底闪现:母亲说过,只要好好读书,总会有出路。那个夏天,我整整等了二十多天,几欲失去理智。终于有一天,邻居的二叔跑来,高声喊:“长贵!长贵!你家文远考上大学了!”我手中正劈柴,斧头险些掉落。父亲从屋内走出,神情呆滞,像是没听懂。二叔递来一张红纸:“你家文远被省城理工大学录取,全县第一!”村民们如炸开了锅,争先恐后到我们家看热闹,烟花在空中绽放,声响四起。父亲接过通知书,反复捏着翻来看几遍。虽然他不识字,但他应该能看懂“通知书”三个字。周围人纷纷称赞:“长贵,你儿子有出息了!”甚至有人大声喊:“以后他就成了城里人,铁饭碗!”我看着父亲,他嘴角微动却没有言语,我以为他是欢喜的。

那晚,我辗转反侧,无法入睡。我盘算着学费,涵盖路费、各种杂费及生活费,一年下来至少得一两千块,这对于一个五口之家的农田收成而言,是个不小的数字。我们家现在的条件,恐怕难以支撑。第二天早上,小姑张蕾骑车过来,满脸兴奋,递给我一个红包:“拿着,上学用的。”我还没来得及拒绝,父亲从屋里走出来,冷冷说道:“用不着。”小姑困惑:“哥,这是什么话?”父亲语气低沉:“他不能去上这个学。”我的脑海感觉被重击,呆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小姑急了:“哎,你说什么呢,文远考上大学,全村羡慕他,你怎么就不让去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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